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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ch 31

    卖炭翁

    昨天要在电脑旁用信笺写点东西,太软,不好写,就随手抽了一本大的硬皮书垫着。突然发现,那是一本书法集,上面有我11岁时写的获奖作品,《卖炭翁》,颜体。还有我那时的照片和简绍,呵呵,那时的我傻傻的(虽然现在也不见得聪明)。
    那时候的字,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好,但是心里很感激10年前的我学习了书法。这段时间我好累,陷入自己的漩涡,挣扎,我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与自己的斗争。其间,唯一给我安慰的,不是某个人(我知道,其实很多人关心我,只是我不是一个容易被理解的人),而是自己学了十多年的书法。最近几年,我都在临摹王羲之的兰亭序。在这段痛苦而又迷茫的时间里,只有在临摹兰亭序,感受着那种魏晋风骨的时候,我才有着难得的宁静。这也是我第一次衷心的感激自己,庆幸自己没有因为某些功利的因素而放弃书法:)
    March 27

    无语

    这估计是我最短的博客了:
    失眠,担心,焦虑——这似乎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幸好,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March 23

    完结

    322,爷爷下葬3天,今天正好是“服三”,我要酸背疼了半天,终于把爷爷奶奶的墓碑上的字,全部用金粉描完。爷爷的去世,标志着我的直系祖辈全部与我阴阳相隔。

    由于各种原因,我童年和少年基本是和我的祖辈一起度过,其间的感情不是那些从小和父母生活在一起的人可以理解的。爷爷,是个例外,从小至今,我从来没有爱过他。在爷爷行动还自如的那些年,我对他充满了恐惧。我不但觉得他只是喜欢妹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甚至觉得他的脾性喜怒无常,有些乖戾。20年前,他患了脑血栓,基本瘫痪。这20年我们之间没有一句对话。

    在他抢救的这些天,我天天守在他的床前。看着他苍老的几乎陌生的脸,看着他皮包骨头的身躯,心里有着许久未曾有过的压抑。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我突然觉得以往的种种都不重要了,其实我心里是爱他的。爷爷在我的直系祖辈中,熬得最久,也是最受折磨的。全身瘫痪,没有语言还在其次,在他抢救的这些天,他几乎没有血压,完全靠药物支撑着生命,然而药物的副作用加上自身的衰竭,他从脚部开始坏死,直到去世的时候,坏死的部分延伸到了大腿。坏死的部分呈紫黑色,稍微一用手碰到坏死的部分,皮肤就像纸片一样脱落。我曾经问过医生,这种药物既然有那么大副作用,可不可以不用。医生说,身体的坏死如此迅速和药物有关系,这种坏死会逐步延伸到全身,但要是不用这种药物,爷爷的生命便马上消失。我无语,我也不知道是该让他安祥地走,还是尽力挽留他那么一点脆弱的生命。爷爷最疼爱的是小姨,在抢救的这些天,小姨几次在他身边流着泪说,爸,家里人都好,你放心地走吧。爷爷终于还是在全身坏死之前走了,由于瘫痪,我始终不确定他走之前是否醒来过,是否听到小姨的话,是否在走之前没有丝毫的痛苦。

    319日的整晚,我都没有睡,一直在他灵前。我对他说,我以前不爱你,我也不确定你对我感情,但是看你走的时候,我真的很心痛,你心高气傲了一辈子,生命的最后几年,对你应该是莫大的折磨,我猜你一定是解脱了,一路走好;要是在另一个世界看到奶奶,你们就好好在一起过日子,告诉奶奶,我很想她。

    四个祖辈当中,我和爷爷的感情最为淡泊,但他却是我唯一一个守在身边,看着他走完人生最后一段的。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一个生命是怎样完结的。

    小学2年级的时候,身体很好的奶奶一病住院后就完结了自己的生命。那时我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脆弱。

    中考那一年,外公住院,本来姐姐约我某个晚上去看他,我说,后天去吧,第二天外公就去世了。听外婆说,外公去世的前几分钟还再说“这个老狼狗啊,还是那么粗心,也不知道来看看我…. ” 之后让外婆扶他去了厕所,回来坐在床上,头一低就走了。外公,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就这样带着对我的遗憾走了。这件事是我唯一后悔过的事情,是我心中永远的痛,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高考那一年,外婆去世。我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外公走的时候,外婆的心就死了。外公一走,外婆的变得极其脆弱,一提起外公她就泪流满面。她老是在我做作业的时候偷偷地站在我后面,却弄得我很不自然,老跟她说不要影响我学习,她总是喃喃道,看都不能看了,然后便走开。下次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我身后。在外婆去世的前一年,她老是为了点小事就和我吵架,不依不饶的,我那时候很是厌烦。许多年后的我终于明白了,她是舍不得我,我那个时候要高考,没什么时间和她说话,她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多搭理她。有一次,在她的墓碑前,我说,婆婆,我要是现在还能和你吵一架,多好。

    现在,我大学快毕业了,爷爷走了。和前面我送走3个老人一样,我手捧遗像走在前面,引领遗体,跪在最前面看着遗体进入焚化炉,之后手捧骨灰一路直至墓地。前来吊唁的刘爷爷和我家是世交,在安葬了爷爷以后,他突然对我说,老人走了,你忙里忙外的,你这个长孙挺伟大的。我很诧异他用伟大这个词,我淡淡地说,我和伟大么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做我能做的而已。

    以前看过一部电影,上面有句台词“一个男人只有在父亲的葬礼上才能真正成熟”。其实4位祖辈在我心中位置决不亚于我的父母,但是可惜,我至今不是一个成熟而强大的男人。

    以前,我对照片这种东西很是不屑,觉得照片除了回忆什么都留不住。现在,我的床头就放着外公的照片。与其说我对照片的看法变了,不如说我对回忆的看法变了。有的人即使死去,却永远在我心中活着,有的人还活着,却已在我心中死去。

    March 15

    2004.3.15

    今天3月15,呵呵,打假的日子。我在我以前的本子上偶然看到我写的东西,落款正好是2004年。3。15。
    这个本子纪录了我的很多岁月,回想那个时候,我似乎钟情于写很朦胧的东西,不过朦胧是对别人而言——4年后的今天,当我看到自己的文字,我还是很清楚当时我的想法,如回到过去一般。我本想修改一下当时的文字,但是想了想,还是尊重当时的自己,当时的原创:)
     
    睡莲花开
    无根的雨
    是莲的沉睡
    在朦胧中,体会寂寞的滋味
    不是没有爱情
    只是,不是玫瑰
    因为没有开过
    便不会枯萎
    习惯于习惯的寂寞
    终究会累
    于是
    拉起另一段沉睡的美
     
    花开的声音
    总是幸福的
    总是有过一段约会
    或许
    一落地就碎
    抑或
    坠进琥珀色的夜光杯
    不必叹息
    无论如何
    总会绽放瞬间的清辉
     
    瞬间的永恒,还是永恒的瞬间,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明白自己的心,做自己觉得该做的。很多东西值得我去珍惜,爱护。我有过后悔,而且不可改变,我不期望自己日后无愧,只愿再无悔。这样,永恒或瞬间对我而言又有何区别。
     2004年。3。15

    留言

    刚睡不着,整理翻看了一下博客。我的博客地址几乎没有告诉过别人,留言其实也很少,我从来没对留言发表什么意见,不过一路看下来,还是有点感触地。。。:)
     
    烟花三月天
    流水木叶间
    偶看故人语
    千字书无言
    March 09

    生活

    今天是二月二,龙抬头。早上8点半,S就叫我起来去理了个发,风俗阿,其实我理个头也不能变成龙。
    之后就是和一队人马去了野鸭湖,晚上吃了个烤全羊。。。在把羊分尸的过程中,我突然想起当年在束和古镇,安静的夜空 ,安静的农家小院,我在火沟旁,边吃着烤乳猪,边喝着农家自酿的小酒。。。想到这里,我说,这就是生活,很好的生活。T一脸吃惊的说,原来我是个容易满足的男人。。。
    其实有时候看似容易的东西并不容易满足。比如这段时间,我几乎没有睡好过,不停的做梦,一天甚至凌晨4点都没睡着,以至于我都诧异我前22年有没有过这样的夜晚。我向来觉得我的睡眠很好,这是我的一大幸福。呵呵,看来幸福不是一直在我身边的:)
    March 04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今天偶然看了两个朋友的空间,讲的都是爱情。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以说是诗经中的爱情双璧。无论是谁,希望前一句是开始,后一句是结果:)
    一天,一个男孩对一个女孩说:“如果我只有一碗粥,我会把一半给我的母亲,另一半给你。”小女孩喜欢上了小男孩。那一年他l2岁,她l0岁。

      过了10年,他们村子被洪水淹没了,他不停地救人,有老人,有孩子,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惟独没有亲自去救她。当她被别人救出后,有人问他:“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不救她?”他轻轻地说:“正是因为我爱她,我才先去救别人。她死了,我也不会独活。”于是他们在那一年结了婚。那一年他22岁,她20岁。

      后来,全国闹饥荒,他们同样穷得揭不开锅,最后只剩下一点点面了,做了一碗汤面。他舍不得吃,让她吃;她舍不得吃,让他吃!三天后,那碗汤面发霉了。当时,他42岁,她40岁!

      因为祖父曾是地主,他受到了批斗。在那段年月里,“组织上”让她“划清界线、分清是非”,她说:“我不知道谁是人民内部的敌人,但是我知道,他是好人,他爱我,我也爱他,这就足够了!”于是,她陪着他挨批、挂牌游行,夫妻二人在苦难的岁月里接受了相同的命运!那一年,他52岁,她50岁!

      许多年过去了,他和她为了锻炼身体一起学习气功。这时他们调到了城里,每天早上乘公共汽车去市中心的公园,当一个青年人给他们让座时,他们都不愿坐下而让对方站着。于是两人靠在一起手里抓着扶手,脸上都带着满足的微笑,车上的人竟不由自主地全都站了起来。那一年,他72岁,她70岁。

      她说:“10年后如果我们都巳死了,我一定变成他,他一定变成我,然后他再来喝我送他的半碗粥!”

      70岁的风尘岁月,这就是爱情。

    转载:生命是一种长期而持续的累积过程

    文章是我偶然看到的,很长,很符合我的想法,值得一看。
    大四我们并存着激情与迷茫,把此文送给看到的“革命战友”。
    (一)     许多同学应该都还记得联考前夕的焦虑:差一分可能要掉好几个志愿,甚至于一生的命运从此改观!到了大四,这种焦虑可能更强烈而复杂:到底要先当兵,就业,还是先考研究所?
    我就经常碰到学生充满焦虑的问我这些问题。可是,这些焦虑实在是莫须有的!生命是一种长期而持续的累积过程,绝不会因为单一的事件而毁了一个人的一生,也不会因为单一的事件而救了一个人的一生。属于我们该得的,迟早会得到;属于我们不该得的,即使侥幸巧取也不可能长久保有。如果我们看清这个事实,许多所谓"人生的重大抉择"就可以淡然处之,根本无需焦虑。而所谓"人生的困境",也往往当下就变得无足挂齿。
    以联考为例:一向不被看好好的甲不小心猜对十分,而进了建国中学;一向稳上建国的乙不小心丢了二十分,而到附中。放榜日一家人志得意满,另一家人愁云惨雾,好像甲,乙两人命运从此笃定。可是,联考真的意谓著什么?建国中学最后录取的那一百人,真的有把握一定比附中前一百名前景好吗?侥幸考上的人毕竟只是侥幸考上,一时失闪的人也不会因为单一的事件而前功尽弃。一个人在联考前所累积的实力,绝不会因为放榜时的排名而有所增减。因为,生命是一种长期而持续累积的过程!
        所以,三年后乙顺利的考上台大,而甲却跑到成大去。这时回首高中联考放榜的时刻,
    甲有什么好得意?而乙又有什么好伤心?同样的,今天念清大动机的人当年考大学的分数都比今天念成大机械的高,可是谁有把握考研究所时一定比成大机械的人考的好?仔细比较甲与乙的际遇,再重新想想这句话:“生命是一种长期而持续的累积过程?不会因为一时的际遇而终止增或减。联考排名只是个表象,有何可喜,可忧,可惧?”
        我常和大学部同学谈生涯规划,问他们三十岁以后希望再社会上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可是,到现在没有人真的能回答我这个问题,他们能想到的只有下一步到底是当兵还是考研究所。联考制度已经把我们对生命的延续感彻底瓦解掉,剩下的只有片段的"际遇",更可悲的甚至只活在放榜的那个(光荣或悲哀的)时刻!
    但是,容许我不厌其烦的再重复一次:“生命的真相是一种长期而持续的累积过程(这是偶发的际遇无法剥夺的),而不是一时顺逆的际遇。”
        如果我们能看清楚这个事实,生命的过程就真是"功不唐捐",没什么好贪求,也没什么好焦虑的了!剩下来,我们所需要做的无非只是想清楚自己要从人生获得什么,然后安安稳稳,诚诚恳恳的去累积就是了。
    我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从一进大学就决定不再念研究所,所以,大学四年的时间多半在念人文科学的东西。毕业后工作了几年,才决定要念研究所。硕士毕业后,立下决心:从此不再为文凭而念书。谁知道,世事难料,当了五年讲师后,我又被时势所迫,整装出国念博士。出国时,一位大学同学笑我:全班最晚念博士的都要回国了,你现在才要出去?
        两年后我从剑桥回来,觉得人生际遇无常,莫此为甚:一个从大一就决定再也不钻营学位的人,竟然连硕士和博士都拿到了!属于我们该得的,哪样曾经少过?而人生中该得与不该得的究竟有多少,我们又何曾知晓?从此我对际遇一事不能不更加淡然。
        当讲师期间,有些态度较极端的学生会当面表现出他们的不屑;从剑桥归来时,却被学生当做不得了的事看待。这种表面上的大起大落,其实都是好事者之言,完全看不到事实的真相。从表面上看来,两年就拿到剑桥博士,这好像很了不起。但是,在这"两年"之前我已经花整整一年,将跟博士工作有关的主题有关的论文全部看完,并找出研究方向;而之前更已花三年时间做控制方面的研究,并且在国际著名的学术期刊中发表论文。而从硕士毕业到拿博士,期间七年的时间我从不停止过研究与自修。所以,这个博士其实是累积了七年的成果,(或者,只算我花在控制学门的时间,也至少有五年),根本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常人不从长期而持续的累积过程来看待生命因积蓄而有的成果,老爱在表面上以断裂而孤立的事件夸大议论,因此每每在平淡无奇的事件上强做悲喜。可是对我来讲,每当讲师期间被学生瞧不起,以及剑桥刚回来时被同学夸大本事,都只是表象。事实是:我只在乎每天二十四小时点点滴滴的累积。拿硕士或博士只是特定时刻里这些成果累积的外在展示而已,人生命中真实的累积从不曾因这些事件而终止或加添。
    (二)    常有学生满怀忧虑的问我:“老师,我很想先当完兵,工作一两年再考研究所。这样好吗?”“很好,这样子有机会先用实务来印证学理,你念研究所时会比别人了解自己要的是什么。”“可是,我怕当完兵又工作后,会失去斗志,因此考不上研究所。”“那你就先考研究所好了。”“可是,假如我先念研究所,我怕自己又会像念大学时一样松懈,因此念的不甘不愿的。”“那你还是先去工作好了!”“可是……”
    我完全会可以体会到他们的焦虑,可是却无法压抑住对于这种话的感慨。其实,说穿了他所需要的就是两年研究所加两年工作,以便加深知识的深广度和获取实务经验。先工作或先念研究所,表面上大相迳庭,其实骨子里的差别根本可以忽略。
        在"朝三暮四"这个成语故事里,主人原本喂养猴子的橡实是"早上四颗下午三颗",后来改为"朝三暮四",猴子就不高兴而坚持改回到"朝四暮三"。其实,先工作或先升学,期间差异就有如"朝三暮四""朝四暮三",原不值得计较。但是,我们经常看不到这种生命过程中长远而执着于一个时间点上的选择,老爱将一时际遇中的小差别夸大到攸关生死的地步。最讽刺的是:当我们面对两个可能的方案,而焦虑的不知何所抉择时,通常表示这两个方案或者一样好,或者一样坏,因而实际上选择哪个都一样,唯一的差别只是先后之序而已。而且,愈是让我们焦虑得厉害的,其实差别越小,愈不值得焦虑。反而真正有明显的好坏差别时,我们轻易的就知道该怎么做。
    可是我们却经常看不到长远的将来,短视的盯著两案短期内的得失:想选甲案,就舍不得乙案的好处;想选乙案,又舍不得甲案的好处。如果看得清楚,人生长则八,九十,短则五,六十年,先做哪一件事又有什么关系?至当完兵又工作后,再花一整年准备研究所,又有什么了不起?当然,有些人还是会忧虑说:"我当完兵又工作后,会不会因为家累或记忆力衰退而比较难考上研究所?"我只能这样回答:“一个人考不上研究所,只有两个可能:或者他不够聪明,或者他的确够聪明。”
        不够聪明而考不上,那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假如你够聪明,还考不上研究所,那只能说你的决心不够强。假如你是决心不够强,就表示你生命中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其重要程度并不下于硕士学位,而你舍不得丢下他。既然如此,考不上研究所也无须感到遗憾。不是吗?
        人生的路这么多,为什么要老斤斤计较著一个可能性?我高中最要好的朋友,一生背运:高中考两次,高一念两次,大学又考两次,甚至连机车驾照都考两次。毕业后,他告诉自己:我没有人脉,也没有学历,只能靠加倍的诚恳和努力。现在,他自己拥有一家公司,年收入数千万。一个人在升学过程中不顺利,而在事业上顺利,这是常见的事。
        有才华的人,不会因为被名校拒绝而连带失去他的才华,只不过要另外找适合他表现的场所而已。反过来,一个人在升学过程中太顺利,也难免因而放不下身段去创业,而只能乖乖领薪水过活。福祸如何,谁能全面知晓?我们又有什么好得意?又有什么好忧虑?
        人生的得与失,有时候怎么也说不清楚,有时候却再简单不过了:我们得到平日累积的成果,而失去我们不曾努力累积的!所以有意义的不是和别人比成就,而是努力去做自己想做的。功不唐捐,最后该得到的不会少你一分,不该得到的也不会多你一分。
    (三)    好像是前年的时候,我在往艺术中心的路上遇到一位高中同学。他在南加大当电机系的副教授,被新竹清华电机聘回来给短期课程。从高中时代他就很用功,以第一志愿上台大电机后,四年都拿书卷奖,相信他在专业上的研究也已卓然有成。回想高中入学时,我们两个人的智力测验成绩分居全学年第一,第二名。可是从高一我就不曾放弃自己喜欢的文学,音乐,书法,艺术和哲学,而他却始终不曾分心,因此两个人在学术上的差距只会愈来愈远。反过来说,这十几二十年我在人文领域所获得的满足,恐怕已远非他所能理解的了。
        我太太问过我,如果我肯全心专注于一个研究领域,是不是至少会赶上这位同学的成就?我不这样想,两个不同性情的人,注定要走两条不同的路。不该得的东西,我们注定是得不到的,随随便便拿两个人来比,只看到他所得到的,却看不到他所失去的,这有什么意义?从高中时代开始,我就不曾仔细计算外在的得失,只安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喜欢鬼混,愿意花精神把自己分内的事做好;我不能放弃对人文精神的关怀,会持续一生去探讨。事实单单纯纯的只是:我只在乎每天二十四小时生命中真实的累积,而不在乎别人能不能看到我的成果。
        有人问我,既然迟早要念博士,当年念完硕士、早出国,今天是不是可以更早升教授?我从不这样想。老是斤斤计较著几年拿博士,几年等升迁,这实在很无聊,完全未脱离学生时代"应届考取"的稚气心态!人生长的很,值得发展的东西又多,何必在乎那三,五年?反过来说,有些学生觉得我"多才多艺",生活"多采多姿",好像很值得羡慕。可是为了兼顾理工和人文的研究,我平时要比别人多花一倍心力,这却又是大部分学生看不到,也不想学的。
    (四)    有次新竹清华电台访问我:"老师你如何面对你人生中的困境?"我当场愣在那里,怎么样都想不出我这一生什么时候有过困境!后来仔细回想,才发现:我不是没有过困境,而是被常人当作"困境"的境遇,我都当作一时的际遇,不曾在意过而已。刚服完兵役时,长子已出生却还找不到工作。我曾焦虑过,却?觉得迟早会有工作,报酬也不至于低的离谱,就不曾太放在心上。念硕士期间,家计全靠太太的薪水,省吃俭用,但对我而言又算不上困境。一来,精神上我过的很充实,二来我知道这一切是为了让自己有机会转行去教书(做自己想做的事)。三十一岁才要出国,而又要回系上任教,我很紧张(不知道剑桥要求的有多严)却不曾丧气。因为,我知道自己过去一直很努力,也有很满意的心得和成果,只不过别人看不到而已。
        我没有过困境,因为我从不在乎外在的得失,也不武断的和别人比高下,而只在乎自己内在真实的累积。我没有过困境,因为我确实了解到:生命是一种长期而持续的累积过程,绝不会因为单一的事件而有剧烈的起伏。同时我也相信:属于我们该得的,迟早会得到;属于我们不该得的,即使一分也不可能增加。假如你可以持有相同的信念,那么人生于你也会是宽广而长远,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困境",也没有什么好焦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