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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21

    地震纪事2

    据地震局的说法,最近有6-7级的余震,学校今天通知,说我们大四的至少放十天假,辅导员还说能走的最好都走,如果说前段时间我们学校是难民营,那么今天简直是火车站,到处看到在打电话联系车票机票的人。取款的人排起了长队,5台取款机取空了2台。出川的车票和机票都没有了,遇到一个朋友,超级差异我居然还打算住宿舍,她告诉我,她的一个朋友本来要回南京的,后来发现没票,又发现有张去北京的,于是就毫不犹豫的买了去北京的机票,说完,她还补充一句,现在能出去就好。汗阿。。。。到了晚上,据说我们班的女生都走完了,男生剩5个。有的怕余震,有的怕瘟疫。。。反正有什么传言的,就有怕什么的。不过,我好几个朋友都选择去昆明,呵呵,我大力支持,我亲爱的家乡,常年没什么天灾,气候友好,同志们,暂时忘记四川的阴霾,好好放松下:)

     

    517日,早上我6点半就起床了,踏上了去绵阳的志愿者之路。我这段时间真得很忙,开始我朋友问我去不去当支援者,我算了下自己的时间,真的很紧,于是没打算去。后来在和F的聊天当中,她说起她的父亲,她父亲在512之后告诉她,她现在的处境比真正的灾区好很多,要关心灾区人民,要去当志愿者,大学毕业后要去灾区支教。。。。说实话,她父亲的话让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应该去灾区当志愿者,尽自己一点绵力。F的家在祖国的边陲小镇,查查地图就知道,真的很边陲,很小镇,我猜她的父母就是支援边疆的时候过去的吧。听到她父亲对她说的话,我很惭愧,我们自诩有“社会栋梁”或者“出人投地”的大志,但是细细想想,她父亲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中国的脊梁。

    去的路上,很少看到私家车,大多是运送物资的火车和部队的卡车。我们的车每到一地,都会受到大同小异的信息:希望大家尽量不要占用公路资源,以免阻碍救灾物资的运送。绵阳的分校里收留了五六百名难民,多数是孩子,多数是从北川一带重灾区过来的。最开始,我在帮忙搬运物资和物资整理,后来中午稍微闲了一点,就去看看孩子们,在那些小孩子的眼睛里,你可以看到难以想象的乐观和天真,当他们拿到我们带来的各式玩具时,那种纯真的表情让我觉得欣慰,之后就是悲伤——他们还有很多人没有找到自己的父母。但是在大一点的孩子眼中,我看到最多的是迷茫和伤痛,他们很少说话,常常把头埋的很深,或许他们明白自己正遭受着残酷的天灾,却不明白之后的日子将会是怎样。我听说这些学生多数都是在地震发生后由老师带领徒步走到绵阳来的——整整要走9个小时阿,我突然觉得这些老师很伟大,在最困难的时候,他们没有放弃自己的学生,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这样的天灾面前,这种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由于不想因为我们的到来而给灾区带来更大的负担,学校给我们准备了午饭和晚饭——每人4瓶水,3包饼干或面包。我吃了一包,剩下的两包都带到物资处捐了,我来的时候就没想过我能做多少,但是既然来了能做一点是一点。下午的时候,主要帮忙把捐来的衣物分类,在分类的过程中,我们每一个都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贫富差距:捐来的衣物几乎见见都比那些孩子身上穿的要好,好很多。下午的时候,接待处的人手不够,我由过去帮忙。为了维持秩序,整个校园封闭的,外面的人想打听里面是不是他们的亲人,只有在门口登记,然后写成纸条,让接待处的志愿者去难民当中找。当我送两位北川难民回他们住处的时候和他们随便聊了几句,他们说本来是不想出来的,死也要死在家里,后来还是被政府用车接来了,现在都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去。。。。

    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我就饿了,但是我自己的吃的已经捐了,只好去蹭别的志愿者的,先垫个底。等我们走的时候,绵阳分校的同学说今天辛苦你们了。其实他们才是真辛苦,分校的教学楼已经被震的不能上课了,墙壁上的斑驳和裂纹简直就是巨大的抽象画,他们还必须24小时值班,在一楼打地铺看守物资;灾民都可以每天洗一次澡,他们已经4天只能用毛巾擦身了,同样是大学生,他们受的灾比我们大,承担的责任却比我们多。

    在整个过程中,我还有一个明显的感受:“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很多人到物资处捐赠东西,然后登记姓名的时候很多都说不用了,就是尽点心,有的干脆在门口放下东西就走;我中午收到移动的短信,为了支援灾区,在灾区的所有漫游费全免;下午我们搬了几张桌子放到灾民住宿的门口,才知道网通用这些桌子放了67部免费电话供灾民使用;在清理捐赠书籍的时候,一本书当中滑落下一张纸条:坚强的生活下去;有些朋友知道我去当志愿者,都发短信问我灾区最缺的是什么,我们现在还能帮他们什么。。。。。

    当晚9点多我们回到了学校,吃了碗面就和宿舍了,我真觉得累了,洗了个澡,破天荒的11点就上床睡觉了。

     

    1819日的生活就很单调了,白天忙论文,晚上当心理垃圾桶,只睡了不到4个小时。对我这样的“睡神”而言,我却没有多少疲惫,我老是想起现在北川的高三学生,想起那句社评“君身已去,我辈努力”。不过19日的晚上,地震局有预报最近可能有6-7级的地震,于是更多的人搬到操场去过夜,我依然在宿舍,忙着我亲爱的论文,但是12点半左右,学校的广播开始说辅导员必须走访每一个寝室劝说不愿离开宿舍的同学。我那个无语阿,只有和另外两个“钉子户”拿着别人送我的“伏特加”去操场了。那个操场阿,睡满了人,我走过去找同学,跟连梅花桩差不多。打了会儿双扣,酒也喝得差不多了。等到3点左右,我们估计辅导员不会再去寝室了,于是又会去睡觉了。。。。我始终相信,人心底的恐惧比地震带来的伤害更大,也更长久。

    May 15

    地震纪事

    现在正在听life is like a boat,很好听的一首歌。
    现在我们班只有3个男生还在宿舍了,我享受博士生待遇。广播站还在一遍遍地说,学校没有听说任何有关成都今晚要地震的消息,请同学们不要惊慌。。。。依然大部分人都选择去空地上地铺。我几个朋友知道我一直睡宿舍,都电话我劝我不要睡宿舍,理由主要有以下几个版本:南充猪羊不进圈;成都青蛙异常;遂宁狗跳楼。。。。

    我依然选择睡宿舍,倒不是相信学校,其实我更相信我的朋友,他们都不是随便听信谣言的人,学校说的完全是废话,要是“有关部门”可以预测地震的话,怎么会有现在的汶川人间地狱?只是我有我自己简单的信念,有些东西要来始终是避不过的,人生一世,生错死不错。

    这句话倒不是我的原创,当年我骑马上雪山,山路本来就窄,那马偏偏选择悬崖的一边在走,我当时还有有些害怕的,前面的领马人是个40多岁的汉子,笑着跟我说,小兄弟,放宽心,这人世上生错死不错。说完就甩过一瓶自酿的青稞酒让我压惊。我在马上喝了几口,再看旁边的悬崖,豁达了许多,其实悬崖一边的风景很美。

     

    512日,我下午两点半左右,我正在光华老校上课,突然整个楼开始摇晃,楼下一层的玻璃发出被震碎的声音,班上几个同学开始冲出教室,我当时就意识到了是地震,但是心里没有一丝的害怕(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拿好笔记本,跟随人流慢慢走出了教学楼。我在昆明的时候感受到的“余震”无数,但是等我出教学楼站到平地上时,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大地的颤动。光华校区的居民和学生好多都是穿着裤衩和睡衣就冲了出来,场面很是壮观。很多同学都马上打电话回家,但是所有手机和座机无一例外,线路不通。其实从始至终,我心里没有什么不安,但是写到这里,还是很为我有这些朋友和老妈感动的,他们都是接连打了两个多小时才把电话打通——我最烦的事情之一就是排队,要是让我连着打2个多小时的电话我早崩溃了。

    下午5点多我回到柳林,学校的场面让我大吃一惊,超市排队,食堂排队,所有人不许回宿舍,必须在空地上打地铺。我才知道原来是汶川地震78级(唐山大地震也不过76),——离成都90多公里。以至于全国多数地区都有震感。学校里还有一排帐篷,里头都是受伤的同学,我很诧异,这个地震不至于造成这样的后果吧?后来我知道,这些同学要不是被挤伤的,要不是被踩上的,还有的是地震时干脆从窗户跳下来,摔伤了。

     

    513日,从凌晨3点开始下雨,至深夜不断。我走在校园里,觉得这就是个难民营。从银行到食堂,学校把几乎所有的一楼全开放了,还有很多同学没地方打地铺,就只有在建筑物突出的屋檐下,还要放把伞防止雨飘进来,放眼一望,有点凄凉的味道。网上开始大量报道灾区的惨况以及救援部队的进度。Googlebaidu以及几大重要的门户网站,前五位都是关于地震的。每天的死亡人数都在上升,官方公布的成都至今的死亡人数已过千人。

     

    514日,我早上去超市买东西,发现所有人都在抢购矿泉水,稍后从朋友的电话中,我了解到,据说地震使得成都的一个化工厂泄漏,污染了水源。。。。后来,学校官方辟谣,说根本没这事。不过我认为担心水的问题也不是空穴来风,毕竟灾区之一都江堰是成都水源的上游,地震之后的疫情不容忽视。

     

    这几天我都在宿舍,几乎天天每12小时就感觉宿舍楼摇一次,每个宿舍都有不同程度的开裂和砖石脱落。每摇一次,宿舍里的学生就往外冲一次。也难怪,现在官方都不能肯定四川近期会不会再发生第二次6级以上的地震。不过很巧,摇得最厉害的几次我都在睡觉,基本上一翻身,接着睡。有人问我,你真的不怕死?我老实说,其实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根本没想什么,他摇他的,我睡我的:)

    通过我对周围这几天的观察,我觉得地震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人心中的恐惧,我很多同学即使睡在外面都不能好好睡觉,基本上在紧张和疲惫的状态之间,有的甚至靠吃安眠药和安神药入睡。今天还有同学跟我说他现在站哪里都觉得地在摇,我说你要调整下,要不快得强迫症了。。。。

     

    说一件感动的事,成都一对老夫妇,男的瘫痪多年,全靠女的照顾。地震的时候,女的在下面聊天,男的在家里看电视。当所有人在从楼房里往下冲的时候,女的却一个人往上冲,冲到4楼,把家中的老伴背下楼。。。。一个人要对另一个人好一个月甚至是一年并不难(要是放到恋爱中追求的时候这基本是肯定的,因为我没见过任何一人追别人的时候还会对那个人不好);难得的是一辈子对一个人好;至于这对夫妇,相扶多年以后,无论风雨,依然无悔无怨,生死不弃,这样的感情,千金难换。

     

    先写到这,明天找点衣物捐了,愿生者好好生活,亡灵得以安息。

     
    May 10

    我幸福的高中生活

    今天吃中饭的时候看到两个美女,一个小家碧玉,一个落落大方,搞得我今天一天心情好:)
    前两天和一个朋友一直在聊高中生活,聊遇到的人,遇到的事,他超级诧异我高中生活是这样过来的。其实我对高中生活有时候清晰有时候迷茫。

    但是在聊天的过程中,我越来越感觉到清晰,一种清晰的幸福。这样的幸福不是建立在现在的痛苦上——事实上,我现在觉得我的大学生活有一种难得的平静的幸福。

     

    前段时间在网上很ly聊了起来,她才看完《廊桥遗梦》,在和她交流观后感的时候我索性把自己以前写的关于这部电影的东西给她看。在后来,我把我自己去年底写的故事也发给她,条件是她看完要告诉我这个故事写的是什么。她的答案让我很吃惊,差一点就是“正确”答案了,她问我差的那一点是哪一点,我说,其实有时候语言会阻碍人的交流。那个故事的所有感情都是我自己的,但是每个人看同样的故事会有不一样的体会,有时候“正确”的答案反而让人惊奇。

    故事的意义在那里呢?或许在于可以抗衡时间。20年后,我们的目光开始冷漠,而故事里的人依然手拉手,继续着他们的故事。

    她写的一首意识流的诗我很喜欢,因为我也是一个思绪漫天飞舞的人。

     

    她说

    我不想和你去吃饭

    那些人老是盯着我的手

    我只好把手藏到你的背心了

    他们又开始盯着你的背心

    我只好让你穿上风衣

    可你要知道啊

    你吃在

    风衣上的油

    永远都是我洗

     

    前几天,我路过一个书店,随手捡起一本书,上面有一个故事:

    圆泽和尚和他朋友一同出友,走到河边看到一妇人怀孕三年而不生。圆泽和尚对他朋友说,这个妇人腹中的孩子正等着自己去投胎,所以一直不生,我现在该走了。朋友问,你怎么就肯定啊?圆泽和尚说,你等妇人生了,你看看婴儿,要是婴儿对你笑,那就是我了。圆泽接着说,12年后你来杭州天竺寺,你我定可相见。当晚,圆泽和尚圆寂,妇人果真产下一子,朋友抱来一看,婴儿果然对着他笑。12年后朋友如约来到天竺寺,见一牧童唱到: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这就是“三生有幸”的出处:)